第0613章 镇界灵材聚,厨神刀锋指食魇 (第2/2页)
这东西要是破了,方圆十米内的人都会在五分钟内陷入极度沮丧,严重者会产生“这世界没救了”的厌世情绪。
“绕不过去了。”巴刀鱼低声说,“这个巷子没有岔口,往回跑会经过菜市场,那更糟。”
酸菜汤挑了挑眉:“那就打。就两个人,咱们三对二,优势在我。”
“大姐,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?三对二,但对面那个采味师身上至少藏着十七只怨念鸡,炸了就是十七倍的情绪污染,这叫什么优势?”巴刀鱼压低嗓子,“先谈谈。”
他整了整围裙,收起刀,从墙角走出来,脸上摆出一个“哎呀这不是老熟人嘛”的营业式笑容:“两位,早啊。买点什么?今儿个菜市场可不太平,听说有口锅成精了,到处跑呢。”
对襟衫男人停下脚步,眼睛微微眯起,目光落在巴刀鱼身上,像在打量一块案板上的肉。他开口,声音很薄,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尾音:“巴刀鱼,玄厨协会乙级会员,觉醒了‘火德厨心’。久仰。”
巴刀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正常:“兄弟,查户口呢?咱就一小餐馆厨子,什么甲级乙级,那是人家专业机构闹着玩的。你们这是……来买菜?”
对襟衫男人不接话,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口倒在地上的锅,又看了看巴刀鱼围裙上那块鼓起的地方,嘴角慢慢勾起来:“五色石髓。原来真的在你手上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巴刀鱼感觉到内兜里那块晶体忽然变得滚烫,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,隔着围裙和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。他心里暗骂一声“暴露了”,嘴上却还在硬撑:“什么石髓?那是上个月冻的猪皮冻,你要不要来两块拌凉菜?”
“呵。”对襟衫男人笑了一声,抬手,袖口无风自动,整个人周身泛起一层黑灰色的薄雾,正是食魇教特有的“魇气”。他身后的采味师也把手伸进菜篮子,手指捏住一颗鸡蛋大小的黑珠子,脸上笑容不变,眼睛里却翻涌着可怕的贪婪。
“巴刀鱼,把五色石髓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对襟衫男人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蛇滑过枯叶,“否则,你这些年的厨道修为,我会一点一点,做成一道‘百苦全席’,让你自己吃下去,直到你求我杀了你。”
巴刀鱼慢慢地,慢慢地,往后退了小半步。他的右手背在身后,冲酸菜汤和娃娃鱼打了个手势。
那手势的意思是:
“先别动,我再装会儿。”
酸菜汤用眼神回了一句:“傻逼。”
巴刀鱼继续装。他叹了口气,肩膀垮下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被生活反复毒打后终于认命的小餐馆老板:“行吧,交就交。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你们走之前,能不能把那篮子里的怨念鸡处理掉?这儿街坊邻居都挺好的人,别祸害他们。”
对襟衫男人微微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那行。”巴刀鱼伸手从围裙里掏出那块裹着五色石髓的布包,往前一递。对襟衫男人的目光跟着那布包走,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就在这一瞬——
巴刀鱼左手猛地一抖,围裙兜里飞出一把粉末,金黄滚烫,带着一股子呛人的辣椒香气,直扑对襟衫男人的面门。与此同时,酸菜汤从垃圾桶后面暴起,一刀横劈那采味师的手腕。娃娃鱼早就算准了时机,手中黄豆弹出九粒,落地的瞬间爆出九道清光,结成一个小型幻阵,将整条巷子的出口和进口同时封住。
对襟衫男人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辣椒粉,喉咙像被灌了铁水,眼泪鼻涕一起喷出来,身子往后一仰。巴刀鱼抓住这不到半秒的空档,割腥刀自下往上一撩,刀尖划过对方衣襟,挑飞了那枚食魇教徽章。
“你——”对襟衫男人暴怒,魇气暴涨,整条巷子的光线都暗了一度。
巴刀鱼不退反进,左手已经抽出插在裤腰上的擀面杖,那是他祖传三代的“醒面杖”,被火德玄力一激,杖头冒出一层暗红色的光,像一根刚从炭火里抽出来的铁棒。他一步贴上去,杖随身转,劈头盖脸往下砸。
“叫你装逼!叫你做饭!叫你威胁厨子!不知道厨子手里有刀有火还有辣椒粉吗!”
酸菜汤和采味师那边已经过了三招。采味师手里那篮子怨念鸡被酸菜汤一刀扫飞了两只,砸在墙上爆开,黑雾弥漫,整条巷子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。娃娃鱼立刻敲了一声铜锣,金光一闪,将那团黑雾压回地面,同时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,像天女散花一样撒出去。瓜子落地生根,长出一片翠绿色的光藤,把采味师的双脚牢牢缠在原地。
“酸菜姐,她篮子里最大的那颗在右下角,快!”娃娃鱼喊道。
酸菜汤一个滑步,刀背拍开采味师抓来的右手,刀尖直刺篮子右下角。采味师脸色骤变,五指一张,整只手变得又细又长,像蜘蛛的腿,迎向剁骨刀。但酸菜汤更快,刀锋一转,刀背向上,从她虎口处挑了进去,把整只篮子挑飞起来。
巴刀鱼和对襟衫男人同时抬头。
那篮子在空中翻转,十几颗黑色圆珠散落出来,像慢镜头一样铺满天空。对襟衫男人脸色惨白,知道这些怨念鸡要是全炸了,他自己也逃不掉。
巴刀鱼骂了一句:“妈卖批!”
然后他干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。
他抬手,把五色石髓塞进嘴里。
咕咚。
吞了。
酸菜汤:“???”
娃娃鱼:“巴哥你——”
巴刀鱼两眼一瞪,两道五色神光从瞳孔里-射-出-来,整个人像被扔进了霓虹灯管里,金青蓝红黄五色火焰从皮肤毛孔里往外喷。他嘴巴一张,发出一个震耳欲聋的音节:
“嗝——”
一道五色气浪冲天而起,直接将空中那十几颗怨念鸡全部裹住、压缩、扭曲,然后在半空中“噗”地一下,变成了一盘菜的虚影—— 一盘红烧肉,热气腾腾,晶莹剔透,香味浓郁得连对襟衫男人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。
那盘红烧肉虚影只存在了零点几秒,就化成点点星光散落。而那些怨念鸡,一颗也没剩。
巷子里恢复了平静。阳光重新照下来,落在那口倒扣在地上的锅上,锅底最后一点蓝光也灭了。对襟衫男人和采味师对视一眼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巴刀鱼还站在原地,五色光芒已经消退,但他那张脸上挂着一副“我也没搞明白但牛逼就完事了”的表情。他慢慢抬起割腥刀,刀尖指向对襟衫男人,嘴角往上扯了扯:
“刚才那一下,叫‘随手红烧怨念鸡’。想吃吗?再往前一步,我请你吃一道更硬的菜。”
对襟衫男人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然后他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采味师,两个人化作一团黑烟,撞碎幻阵一角,遁入了巷子深处。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,阴恻恻的:
“厨神传承……果然在你身上。巴刀鱼,食魇教不会放过你的。下月十五,我们在‘万味城’等你。”
声音散尽。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巴刀鱼保持了大约五秒钟的帅气站姿,然后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,抱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起来:“疼疼疼——那玩意儿在胃里翻江倒海,我感觉我吞了个哪吒!”
酸菜汤走过来,一脚踹在他屁股上:“活该!谁让你什么都敢往嘴里塞!那是五色石髓,是五行灵材,是拿来做镇界宴的!你当是润喉糖啊?”
娃娃鱼也走过来,蹲下身,用手指戳了戳巴刀鱼的肚子,小脸认真地说:“巴哥,你体内现在有五种属性的玄力在打架。不过……好奇怪,它们好像……有点怕你的胃。”
巴刀鱼抬起头,满脸虚汗:“怕我的胃?啥意思?”
娃娃鱼歪了歪头:“你的胃里,好像还有一样东西,比五行灵材还厉害。”
巴刀鱼愣住。酸菜汤也停下动作。三人沉默了一会儿,巴刀鱼慢慢坐起来,背靠着墙,摸着自己的肚子,神色变得古怪起来。
“我胃里……还有东西?”
他抬起头,看向巷子尽头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,带着菜市场早市特有的烟火气,葱花饼、豆浆、鲜鱼,混在一起。
巴刀鱼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自己。
“下月十五,万味城。”他低声念了一遍,然后转头看向酸菜汤和娃娃鱼,“你们说,那是鸿门宴,还是厨神杯?”
酸菜汤用刀背敲了敲他脑袋:“是你个头。先回去,把你肚子里那场‘五行打架’给老娘消化干净。十五号之前你要是拉不出来,我就把你的锅和你的胃一起炖了。”
娃娃鱼捂着嘴笑。
巴刀鱼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架着往回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躺在地上的锅,想了想,还是弯腰捡了起来,拎在手里,锅里的汤已经凉了,但那股酸菜鱼混着奶茶底料的味道,居然还有点好闻。
“改天,我给大家做一道真正的硬菜。”他说,也不知道是对着锅说,还是对着巷子尽头那个隐藏在城市阴影里的庞然大物说。
阳光更亮了。城中村的早晨,一切如常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就在刚刚,一条小巷里,有人吞下了一小块石头,然后整个世界,都因为这个贪嘴的厨子,悄悄地、不可逆转地,转动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