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8章 洋葱哭得比我还凶 猪排说我先动 (第2/2页)
只是颗被污染的洋葱,我生来就是给人炒的。今天被切成丁,明天被剁成蓉。我还能有什么盼头?”
巴刀鱼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。这年头,一颗洋葱都这么哲学了吗?
“谁污染的你?”他问。
洋葱抽泣了一下:“一个……一个穿黑衣服的人。他往我身上滴了一滴黑色的东西,说让我‘入味’。然后我就……我就忍不住想哭,想剥自己。其他的食材也跟我一样。”
巴刀鱼脸色一沉。穿黑衣服,滴黑色液体。食魇教。
“其他的食材在哪?”他追问。
洋葱用一片叶子指了指旁边。
旁边的案板上,躺着一块猪排。那块猪排比正常的大两圈,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黑气,黑气像小蛇一样在肉纹间游走。它没哭,也没笑,而是闭着眼睛——如果一块猪肉有眼睛的话——嘴里念念有词:
“你们动我一下试试。我告诉你们,我爸是黑毛猪王,我妈是约克夏公主。你们敢切我,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。我,我先动的手……对,就说是我先动的手……”
它像在给自己打气,又像在背台词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嘟囔。
巴刀鱼凑近一听,差点笑出声。
这猪排,还会甩锅。
“它说什么?”酸菜汤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厨师。
“它说它先动的手。”巴刀鱼指了指猪排。
酸菜汤瞪大眼睛,看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那不正好?它先动的手,我们就不算故意伤害了。还等什么,直接下锅!”
“别急。”巴刀鱼拦住他,“这污染跟普通的不一样。猪排和洋葱都有灵智了,说明污染已经和食材本身的‘味灵’融合了。要净化,得先让它们情绪稳定下来。”
“怎么稳定?”酸菜汤问,“给猪排找个心理医生?”
巴刀鱼没回答。他走到案板前,弯腰看着那块猪排,语气尽量温柔:“哥们儿,别紧张。我们是玄厨,不吃人——不吃有灵智的猪排。你放松点,告诉我们,那黑衣人在你身上滴了什么东西,你是什么感觉?”
猪排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用很小的声音说:“我……我感觉有好多人在我耳边说话。说我不行,说我肥肉太多,说我会被煎得很难看……还说我根本不算一块好肉。”
巴刀鱼皱了皱眉:“那是负面情绪污染。它放大了你心里的恐惧和自卑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怎么办?”猪排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不想当坏肉。我也想变成一份好看的猪排饭,被客人开开心心地吃掉。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巴刀鱼打断它,“你会变成一份很好吃的猪排饭。我保证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右手的掌心微微热了起来。那股热流从丹田蹿出,沿着手臂一路窜到指尖,像一条细小的火蛇。厨道玄力。
巴刀鱼深吸一口气,从刀箱里抽出一把窄刃厨刀。刀身不过一尺,通体青灰,刀刃薄得几乎透明,刀柄处刻着几个古意盎然的小字——醒味。
“酸菜汤,把火打着。”他说,“我要下厨了。”
酸菜汤一听要下厨,眼睛都亮了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灶台前,拧开火。蓝火苗“嗡”的一声蹿起来,舔着锅底。
巴刀鱼把洋葱和猪排摆到灶台上,又让娃娃鱼去拿了几个鸡蛋、一碗米饭和几根小葱。他准备做一道洋葱猪排饭——最简单,也最能安抚情绪。
“你把它俩放一起,不怕它俩打起来?”酸菜汤问。
“打不起来。”巴刀鱼道,“它俩现在同病相怜。等会儿下了锅,还要互相配合。”
他先处理洋葱。这颗洋葱已经被自己剥得只剩最里面几层,蜷在案板上,像一颗缩了水的心。巴刀鱼拿起刀,没有直接切,而是用刀背轻轻在洋葱顶部压了压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不会让你再辣到自己。”
刀光一闪。
他的动作很快,快得酸菜汤和娃娃鱼几乎看不清。只见那把窄刃厨刀在空中划过几道青灰色的弧线,洋葱的外皮纷纷落下,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肉质。而那颗洋葱,居然没有哭。
“咦?”洋葱自己都愣了,“我……我怎么不辣了?”
“因为你的辣味被你剥掉的那些皮带走了。”巴刀鱼说,“剩下的,只有甜。”
洋葱沉默了一秒,然后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但这一次,流出来的不是眼泪,而是一缕淡金色的光。那光融入空气中,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,迅速消散。
“净化开始。”巴刀鱼低喝一声,将洋葱下锅。橄榄油遇热,发出细密的滋滋声。洋葱在锅里慢慢变软,颜色越来越透明,散出一股带着甜味的焦香。
接着,他夹起那块猪排。猪排还在抖。
“我、我有点怕油。”猪排说。
“放心,这油不烫。”巴刀鱼边说边把它放进锅里。猪排刚接触锅面,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——油溅得老高。
“骗子!你不是说不烫吗?!”猪排惨叫。
“那是你的负面情绪在作祟。”巴刀鱼面不改色地翻动猪排,“你越怕,油就越溅。”
猪排不说话了。渐渐地,它真的不再叫了,因为锅里的滋滋声越来越小,一缕缕黑气从肉里渗出来,被金色的火焰烧成虚无。
厨房里的怪味在迅速变淡,空气逐渐清爽起来。大堂里的哭笑声也慢慢停了,像一场风暴缓缓过去。
酸菜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这……做顿饭就把污染净化了?”
“不然呢?”巴刀鱼把煎好的猪排盛出来,铺在米饭上,再浇上炒软的洋葱和一小撮葱花,“民以食为天。这世上最排毒的事,就是好好吃一顿。”
娃娃鱼不知从哪摸出一双筷子,抢先夹了一块猪排塞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眼睛微微眯起,嘴角罕见地向上弯了弯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酸菜汤不甘落后,也夹了一块。嚼着嚼着,眼圈竟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想起我妈做的猪排饭了。”他别过头去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“真他娘的邪门,这猪排里……有点甜。”
巴刀鱼笑了:“不是甜,是安心。”
他话音刚落,厨房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掌声。一下,两下,三下,不紧不慢,透着一股子从容。
三人同时转头。
灶台右侧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,靠在墙上,一脸似笑非笑。
黄片姜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,“用火候调情绪,用刀工切因果。你离厨神的路,又近了一步。”
巴刀鱼没说话。他在看黄片姜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有点不正常,像两片薄薄的姜片,在暗处微微发光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酸菜汤警惕地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路过。”黄片姜直起身,把嘴里的烟拿下来,在手指间转了个圈,“顺便来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巴刀鱼问。
“食魇教已经盯上你了。”黄片姜的目光扫过那盘猪排饭,又扫过娃娃鱼,最后落在巴刀鱼脸上,“特别是你这双手。他们想用你的手,去做一道菜。”
“什么菜?”酸菜汤问。
黄片姜没回答,只是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空荡荡的厨房。然后他转身,朝后门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。
“对了,这颗洋葱和这块猪排,只是前菜。”他背对着众人,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,“真正的污染源,在你们脚下。”
三人同时低头。
脚下的地砖,不知什么时候,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。从缝隙里,正往外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。
巴刀鱼蹲下去,把耳朵贴近地面。
他听见了。
很深很深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不,不是呼吸,是在……咽口水。
“完了。”酸菜汤脸色发白,“我们下面,是不是有只更大的?”
“不是更大。”巴刀鱼慢慢站起来,把厨刀握得更紧了些,“是更饿。”
娃娃鱼往他身后缩了缩,两只手紧紧揪住他的后衣角。
后门的风吹进来,把地上的洋葱皮吹得轻轻翻滚。黄片姜已经不见了,只有他留下的那句话,像一片薄薄的姜,贴在每个人的舌根上,又辣又麻。
“别喂它。”
巴刀鱼望向后门外的夜色。天已经暗下来了,远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,红的绿的,像这座城市的伤口,在夜里慢慢渗出光。
他忽然觉得,这顿饭还远远没有做完。
他抬起头,对酸菜汤和娃娃鱼说:
“走,去看看下面那东西,到底想吃什么。”
酸菜汤咽了口唾沫:“能不去吗?”
“不能。”巴刀鱼把围裙重新系紧,又把那把叫“醒味”的厨刀咬在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因为,它咽口水的节奏,跟我的呼吸同步了。”
三人推开后门,走进夜风里。
身后的厨房里,那盘洋葱猪排饭还冒着热气。最上面的一粒米,轻轻颤了一下,像在笑,又像在等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