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:档案馆的孩子们7 (第2/2页)
时来不及排查,但她也知道是里面出了内鬼。好在当晚她也不在这里休息,因而逃过一劫。
发生这件事后,当铺所在县城戒严。张海英不敢停留,易容乔装后直接出城,不敢停留。绕了好几个乡镇才以其他身份从港口坐船回福建。
联络点被毁,那个外家人也一直联系不到,档案馆当时也遭到了严重破坏,这件事反而无人追查。
张海英回到厦门还没有喘匀气,就跟着张海琪流亡南洋。一路的艰辛不必多说。
后来南部档案馆再次重建,这个时候张海琪已经有充分的经验。但海南的事已然成了谜团,这些年下来那些伙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张家只得重建产业。
因为这里当铺当时开的好,所以仍旧开着当铺。加上档案馆召回旧人,张海谌接受到风声,回来仍在新的当铺任职。
……
这件事过后,时间来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。那个时候社会风气已经没有建国前恶劣,但仍旧有具备时代特征的乱象。
当铺已经开不下去了,南部档案馆也会根据各地情况调整产业方向。当铺也在家族内部操作之下转向别的业务,当时海南联络点就在做建材贸易。
规模不大,主要是自己维持开销,尽量做到逐渐不需要家族帮扶。这些在外的公司有自己的招人体系,一般尽量用熟人,没有熟人才考虑社招。
当时张海谌已经上了年纪,但因为是旧人,也确实效力多年。所以他的儿子被允许进入这家公司从事普通工作。
没过多久,联络点的新负责人就发现一些怪事。公司里的财政总觉得有点奇怪,怎么也对不上账。
张家有专门管理财政的部门。动乱的时候捞钱很正常,毕竟大家都要生活。但是现在还继续做这种事,就有点太岁头上动土了。
当时的老板也是一个外家人,直接向香港总公司申请审计。审计过来查了一圈,锁定了一批人。这些人最后无一例外看向张海谌的孩子。
张海谌此时已经是个老人,所以都快成人了。
他的妹妹也结了婚,现在有三个孩子。
张海谌的孩子在公司做事,也有管理职位,以职谋私捞了很多好处。
这么一查,就是要把人开除了。这本来私底下就能解决,毕竟也是老人,还有情分在。对于张海谌来说,他也只是早年被人救了被安排了一份工作从此不用做奴隶。
当铺破产自己颠沛流离几年,结果铺子又开起来了他回去继续上工。建国后计划经济他又失去了自由市场的工作,不得不回乡务农。后来改革开放,他的孩子因为幸运在建材公司上班。所以这事公司准备私下解决,没有想过迁怒谁。
不过这人并不甘心,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执着于留下来,为此不惜打官司。他本来不着急,自然也输了。输了之后怀恨在心,火烧老东家。
这种执着引起了负责人注意。他和和当时审查的审计只能从这个人身上查,问到了张海谌身上。
这才挖出来一桩旧事。
……
当时他们去的时候,张海谌在老房子里坐着晒太阳。堂屋正中供奉着一个红色的长生禄位,也没名字,只写了一个日期。不知道供的谁。
张海谌看见他们,第一反应是戒备和冷漠。装作不认识。
还说:“除非当年救我的人来和我讲,我就告诉你们。”
“我知道,出了我这种祸害,他肯定会来的。”
张海桐当然不可能为了这件小事去海南见他,他自己当时状况也不太好。除了治疗以外,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。
何况当年的人死的差不多了,根本无法溯源。
事情到这里就成了僵局。
不过只要是人,就有弱点。张海谌的儿子热衷搞钱,钱就是他的弱点。负责人借此要求他讲一讲当年的事。
负责人根据他的讲述再深入追查,发现一个可怕的真相。
那就是张海谌很可能与当年当铺抓捕案有很大的关系,他可能就是罪魁祸首。
如果是这样,这件事就很严重了。张海桐当时刚在医院输完液,听到这事儿直奔海南。这还真是他的事,不论是锄奸还是给自己擦屁股,张海桐都不得不去了。
张海桐赶去的时候,已是傍晚雨朦胧。张海谌把儿女孙辈都打发出去。他此时两鬓斑白,头顶的头发也花白一片。
正堂中点着古旧的灯,堂上一只赤红延寿禄位居高临下对着张海谌。他背后门外,正是冒雨而来的张海桐。
张海谌转身,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。他一笑,皱纹便也跟着笑了。
张海桐没带刀,他已许久不用刀。不仅是不方便,其实那时候体力也跟不上了。
倒不如用铜签子和小刀具,方便携带又好用。
“先生,当年你没留名字,如今我已知晓了。那间当铺的事,确实是我告密给那些军阀,老板所在何方,我也不知了。”
张海谌说完,一副坦然赴死的样子。又好像在欣赏张海桐沉沉的眉眼。这样才像个人,哪像以前那副样子,总让人觉得深恩还不尽,欠他好几辈子似的。
这么多年岁月,和那些人接触许久,他早知道张海桐的身份。他就是要张海桐杀掉自己,这些年过得才痛快。
才不枉费他记了这么多年的恩情,想了这么多年如何报答。
张海桐非常疑惑,看他这个样子更觉得厌恶又不耐。按照负责人查证的资料和从前的报告来看,这些年当铺的人也没欺负过他。
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怨气,好像救人还救错了。也就是这个人,让张海桐理解了当年小族长一脸懵逼的状态。
更不知道他发什么疯。
张海桐只能叹气,说: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不会杀你?”
张海谌却说:“我从来没这么想过。”
“先生,或者我应该叫你一声阿叔。他们都这样叫你。”
“从第一面见你,我就知道你脾气不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