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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5章 博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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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95章 博弈 (第2/2页)

行营的粮草供给,起复正在守孝的武行德为武宁军留後,以赵弘殷为镇安军留後,拒萧弈北上。郭荣必须如此做,同时却也把白重赞、王晏置於十分尴尬的地步。

    这让萧弈能以朝廷赏罚不明为由,为自己笼络诸藩、大造声势。

    同时,他联络的各藩镇开始有了回应。

    潞州隔得虽远,昭义军节度使李荣却最先给了回信。

    「萧贤弟鉴,昔你推戴三郎,我义无反顾,若晋王实有篡逆,必提麾下甲士,与你共同举义。然今日处置出自圣断,我受陛下厚遇,安敢逆上?近来聘术士下筮,日我宜更名筠」,乃避晋王名讳,此天意也。然你勿虑,晋王若无厚赏於你,我绝不受寸赏,此誓在心,必不相负!」

    萧弈本已提笔,打算回信,想了想,却又搁下笔。

    他看向等候着的信使,道:「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「萧郎不回书给我家节帅吗?」

    「告诉他一句话,「狗屁,我是为了赏赐吗?」」

    「这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务必原封不动地转达,去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萧弈了解李荣的为人,这次虽没有帮衬,骂上一骂,让他心生愧疚,下次李荣必不会袖手旁观。

    可没了昭义军配合,汾阳军被隔开,也就没了威慑。

    所幸,就在昭义军的使者离开後的次日,有了好消息。

    「大帅,襄阳的使者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快有请。」

    不一会儿,一道人影踱入大堂。

    风吹过,似带来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,萧弈从庶务中抬起头来,只见来人普通士卒打扮,脸上裹着面巾,只显出一双眼眸,艳若桃李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许久,他看到她眼底的浅浅笑意。

    执手相看,无言中似回想起昔日时光。

    「许久未见。」

    「喊。」安元贞害羞地偏过头,带着几分嗔意,道:「到了寿州,离襄阳这般近,你也不来见我。」

    「此事怪郭信,两淮行营的一堆烂摊子让人脱不开身。」

    「不怪你,至少这次你身边没有别的红颜祸水。」

    「红颜就在眼前,祸水确是没有。」

    「人家可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,是天降福星。」安元贞颇得意,道:「你先谢谢我,我才与你说。」

    「如何谢?」

    「讨厌。」

    说了会话,稍解相思,安元贞便将襄阳诸事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「知晓你军务繁忙,不会到襄阳,我才主动请缨当使者。一开始,阿爷可不想担着风险支持你,我便恼他,末了,他才答应,给了两淮大营六万石粟米,须得由汉水转唐河、

    白河,经蔡、申二州转运,前提是你能将粮道打通————能吗?」

    萧弈道:「只要我的粮船能到汉水,安公便给我六万石粮?」

    「嗯。

    「」

    「那便多谢了。不过,如此一来,安公不怕得罪朝廷吗?」

    「支持朝廷攻伐两淮,何罪之有?」

    如此,萧弈心中压力稍解,算是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安元贞贴着他胸口,似听出了他的心情,问道:「怎麽样?有帮到你吗?」

    「何止,简直是救命之恩。」

    「我还想与你说,你便是败了也不要紧,在襄阳,总有你一条退路。」

    「只要我没败,你也不必再担心非议,你就待在我身边吧。」

    「可我是前朝皇后呢。」

    「无妨,我护得住你了。」

    「好啊。」

    安元贞十分欣喜。

    接着,她开口欲言又止,吹弹可破的精致面容上浮起些赧然,迟疑道:「那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怎麽?」

    「我们————的时候,不算日子了好不好?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「今日可是很危险的。」

    「不怕了。」

    汉江水潮起潮落,运来了萧弈紧缺的粮食,消解了他的烦恼。

    趁着武行德、赵弘殷才赴任,军务未熟,萧弈再派杨业配合李光睿北上,作势攻取颍州、徐州,逼得淮北各州紧闭城池,却暗度陈仓,从蔡州、申州眼皮子底下转运了来自襄阳的粮草。

    终究还是安审琦实在,有了这六万石粮,萧弈才算是有了与朝廷叫板的底气。

    如此,朝廷没能在第一回合压制他。

    紧跟着,郭荣的使者就到了。

    「客省使昝居润,见过萧太尉,下官字广川,博州高唐人。」

    「昝使君不必多礼。」

    萧弈知道,客省使掌传诏、监军、巡查藩镇诸事,官职虽不高,却是天子心腹。

    但他此前不认识智居润,可见其人是郭荣提携上来的。

    换言之,如今朝中大事已尽由郭荣处置。权力交接得太快、太顺了,平心而论,换作郭信,确实做不到。

    再看昝居润,神态不卑不亢,说话不疾不徐,眼眸清亮,举止沉静,处事恭谨,儒雅却没有文弱气,正是最适合出使的人选。

    让人不由暗赞,郭荣用人真是没得挑————除了最後的托孤重臣。

    「恭贺太尉,今晋王代天子总领庶务,感太尉昔日救子旧恩,又素重太尉才略,特於御前力荐,授太尉殿前司都指挥使、同平章事,下官奉朝命至此,恭请太尉即刻束装赴阙。」

    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萧弈却语气冷淡,道:「我才接管两淮行营没几日,岂可朝令夕改?」

    昝居润道:「太尉莫非心有顾虑?请太尉放心,晋王气量宏阔,前番李殿帅几度触忤晋王,而晋王不计前嫌,已保荐李殿帅复职为殿前副都点检,正显包容四海、广纳贤才之心。太尉此番受命,恰如鱼入海,尽可舒展经世才略。」

    话说得很漂亮,却也是在告诉萧弈,李重进倒戈了。

    这很难让人相信,因为李重进从来都是最激烈反对郭荣的一个,可越是如此,越显示郭荣的底气。

    敢用萧弈任职禁军,说明郭荣已有信心掌握住这支整编天下精锐的强军。

    可他不能答应。

    眼下,张永德为都检点、李重进副之,若以他为都指挥使,而赵匡胤副之,四人互相平衡、牵制,届时他的心力都会耗费在当中,等到郭荣坐稳权位,往後事就难说了。

    这场博弈,郭荣显然还不够畏惧他。

    因此,萧弈的回答很不识趣。

    「好一个气量宏阔,那我也想得封晋王,可否?」

    「不知太尉何意?」

    「我更不知郭荣为何能得封王爵,若论名分,三郎帝之嫡嗣,天秩更高;若论功劳,我九死一生,转战南北,自问亦不逊色,莫非唯有背弃本宗、易姓当养子,方能攀取前途?」

    闻言,昝居润目露惊诧之色,静默了半晌,之後,不卑不亢地一礼,道:「既然太尉心中有不平之气,下官且待太尉气消了再来,告退。」

    一句「气消了」,代表的是朝廷方面强大的信心。

    郭荣的强硬,显然远超王仁赡此前的预判。

    萧弈内心清楚,他得有更大的实力,才能让郭荣对他畏惧,才有可能在这场博弈中反客为主。

    然而,他的目光看向地图,落处却不在北,而在南边。

    他真正在等待的,是舒元与李景达一战的战报,那才是郭荣完全无法掌握的一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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