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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传第59章 少年立宏愿,执手定苍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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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前传第59章 少年立宏愿,执手定苍生 (第1/2页)

    暮色沉江,残霞尽敛。

    方才还铺满天际的金红落晖,转瞬便被浓稠的夜雾吞没。万里江涛自西向东奔涌不息,浪头拍击江岸磐石,发出隆隆沉响,似万古不息的擂鼓,震得整座临江醉风楼都微微轻颤。

    江南晚秋的夜风最是凉透,穿窗入户,卷动案上残烛,烛火摇曳不定,明明灭灭,将雅间内两道少年人影拉长、叠合、浮沉不定,一如他们此刻刚刚立起的道心,看似笃定如山,实则已悄然悬在乱世江湖的风口浪尖。

    花千手、夜郎七,对坐残灯。

    两杯浊酒轻碰,一声脆响,清越通透,刺破满室暮色沉凝。

    这一声酒樽相击,不似江湖豪客纵酒狂歌的张扬,无半分年少得志的轻狂,却重如落子定枰,沉如立誓铸碑。

    是两个寒门少年,于乱世浑浊之中,以一腔赤诚热血,为自己、为江湖、为苍生,立下的毕生宏愿。

    “你我兄弟并肩,以人道破乱世,以赤诚开新局!”

    夜郎七方才这句誓言,依旧回荡在寂静雅间之内,字字滚烫,句句千钧。

    他年少闯荡江湖,见惯人心鬼蜮、赌坛溃烂、黑白颠倒,早已练就一身沉敛城府、一双观世冷眼。可今夜面对花千手这一颗纯粹到极致、痴绝到无我的赤子本心,素来沉稳克制的夜郎七,心底依旧忍不住翻涌起久违的热血滚烫。

    江湖浮沉十数载,他见过天才无数,见过术法惊世之辈、见过心机深沉之徒、见过野心滔天之人,却从未见过一人如花千手这般。

    以痴为道,以善为骨,以公为输赢,以心为赌台。

    世人练千术,练的是诡、是诈、是瞒、是骗,是利己夺财、压人登顶。

    唯独花千手练千手,练的是正、是稳、是诚、是真,是破局安人、立规定世。

    这般心性,放在太平盛世已是难得,落在这礼崩乐坏、赌道大乱、群雄逐利、黑白不分的末世江湖,更是格格不入,近乎愚痴。

    可偏偏,就是这一份世人皆笑的痴愚,才是这浑浊世间唯一可开万古新局的正道根骨。

    花千手抬手,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酒液辛辣入喉,灼烧肺腑,却浇不凉他眼底澄澈滚烫的少年壮志。

    他出身寒门,长于市井,自幼见惯人间疾苦。街巷之中,多少寻常百姓,一生勤恳安分,不偷不抢、不骗不诈,最终却被层层黑局、步步阴诡、夜夜贪赌,害得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、流离失所。

    那些盘踞一方的豪强,那些纵横赌坛的老辈高手,那些勾连黑白的地下势力,以赌为刀,以局为网,收割苍生血汗,鱼肉一方百姓。

    他们将人间博弈,化作敛财利器;

    他们将方寸赌台,化作吃人炼狱。

    年少的花千手,蹲在市井街角,看过无数绝望痛哭、无数家破人散、无数无路可走。

    彼时他两手空空、身无长物,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,无力可破,无局可解,无公道可寻。

    所以他日夜琢磨手法、苦练千术、推演牌路、参悟人心。

    旁人问他为何痴赌成魔,日夜不休。

    他从不解释。

    世人皆以为他贪赌嗜赢、痴迷术法、妄想一步登天。

    无人知晓,他练一手千变万化、鬼神莫测的绝世手法,从不是为了赢尽天下钱财,不是为了登顶江湖封神,只是为了——破尽天下不公局,渡尽世间落魄人。

    “七哥。”

    花千手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擦拭杯沿残痕,眸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望向看不见的万里江湖,声音清淡,却字字磐石落地。

    “我少时流落街头,看人因赌倾家,因人设局亡命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便在想,博弈之道,本是天地规则推演、人心盈亏制衡,本该是观心、明道、自省、知止。”

    “可如今这江湖,赌早已不是赌,是劫、是祸、是杀、是屠、是豪强鱼肉苍生的工具。”

    “天下无规,赌坛无道,强者设局吞弱,小人用诈欺善,黑白互通牟利,上下勾结分赃。寻常百姓入局,十赌十输;安分之人遇局,百遇百亡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转头,目光落向对面的夜郎七,眼底少年纯粹的执着,亮得胜过窗外满天星子。

    “我学千术,不为赢,只为破。”

    “破尽世间阴诡黑局,破尽江湖腐烂旧规,破尽人心贪妄虚妄。”

    “世人逐利,我逐公道;世人求赢,我求心安;世人逐天道无情,我守人道温热。”

    一席话说得极轻,却字字扎根心底,句句撼动人心。

    夜郎七静静听着,眼底深沉如水,心底万千思绪层层翻涌。

    他终于彻底明白。

    为何花千手手法天赋绝世、推演心性通天、年少成名神速,却始终无半分骄矜、无半分戾气、无半分野心。

    只因他从一开始,道心根基便与天下所有赌徒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别人为己证道。

    他为生民立道。

    “千手,你这份心,太重,也太难。”

    夜郎七轻声叹息,语气里有欣赏、有动容,亦有深藏的忧心。

    “乱世行路,负重者最难,独行路最险。你以苍生为赌、以公道局心,便是把天下所有人的贪嗔痴妄、恩怨是非、黑白纷争,尽数扛在自己肩上。”

    “世人贪利,你守义;世人趋恶,你守善;世人逐无情天道,你守温热人间。”

    “逆势而行者,必遭逆势反噬。今日江南豪强恨你,来日天下群雄惧你,再往后,那高高在上、执掌棋局、俯视苍生的天道弈者,亦会视你为眼中钉、局中障碍。”

    江湖最残酷的从不是术不如人、技不如辈,而是道不与世同、心不与天合。

    但凡逆流立道者,无一例外,皆要历经千磨万劫、万人非议、八方围剿、众叛亲离。

    今日少年意气,执手立誓,看似风华万丈、前路坦荡。

    实则,从这一刻起,两人便已然站在了整个乱世赌坛的对立面。

    花千手微微摇头,眼底没有半分畏惧,只剩一片通透澄澈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难便难,险便险。”

    “世间正道,从来没有轻松易得、坦途顺遂。”

    “若人人惧难、人人避险、人人顺势浮沉、人人随波逐利,那这人间,便再无半分公道、半分温热、半分希望。”

    “总要有人守黑暗,总要有人立微光,总要有人于乱世烂局之中,撑起一片人道青天。”

    少年言语,无激昂慷慨之态,却有磐石不移之骨。

    他从不狂妄自大,从不妄想一己之力扭转乾坤,可他生来一颗痴心,认定之事,纵使千万人阻拦,亦一往无前。

    夜郎七看着他澄澈不染尘埃的眼眸,看着他清瘦挺拔、风雨不折的脊背,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散去。

    此生得此知己,此生得此同道,纵前路万丈荆棘、千重杀局、百世浮沉,又有何惧?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他重重点头,眸光锐利如剑,豁然起身。

    青布劲装在晚风之中猎猎轻扬,整个人骤然透出一股久经江湖、看透风雨、依旧热血未凉的凛然气魄。

    “你愿以痴心守苍生,我便以剑意护你道!”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天下黑暗我替你挡,世间风雨我替你扛,江湖恩怨我替你接,八方围剿我替你先死!”

    “你只管守你的人心公道,行你的人间正道,立你的万世新规。”

    “前路纵是万劫不复、举世皆敌,我夜郎七,陪你到底!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铮铮作响。

    少年一诺,重胜千金,沉过山河。

    窗外江风骤烈,卷动满城夜色,浩荡江水奔流不息,似在为这一场少年立誓、人道开新,隐隐共鸣。

    花千手亦随之起身。

    粗布长衫,洗得发白,无华贵衣饰,无绝世锋芒,却立于灯火暮色之间,自有一股温润如玉、大道藏心的宗师气度。

    他抬眸望向夜郎七,眼底知己情谊澄澈透亮,无半点杂质。

    “七哥,你我兄弟,不谈替谁生死,不谈为谁负重。”

    “你我并肩,便是一人立道,两人共承;一局新开,两人共守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你我携手,不止破局安民,不止横行江湖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远眺,穿透夜色迷雾,望向更远的四海九州、万里河山,眼底缓缓升起一场席卷三十年江湖风云的宏大夙愿。

    “我欲规整天下赌道,重立世间博弈新规。”

    “废乱世阴诡黑局,除豪强私设恶规,禁江湖贪诈邪术,立公正、通明、守心、知止的人间正道!”

    “让天下博弈,不再吃人,不再祸家,不再乱世!”

    一语落下,少年宏愿,震彻满楼夜色。

    寻常江湖少年,立志不过扬名立万、称霸一方、登顶称尊。

    唯独花千手,少年立心,立志重整世道、再造规矩、安护苍生。

    格局之差,云泥立判。

    夜郎七心神大震,目光灼灼看着眼前少年,心底万千情绪翻涌,最终尽数化作一句笃定沉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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