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来客 (第1/2页)
万山货栈初成,年后便要通运。
王扬趁着年前的空闲,将货运线路上方方面面的人物请到品茗居,打声招呼。
一时间文武官吏济济一堂,其中像荆州禁防参军周猛(省禁防署署长)、安成戍戍将何南青、宜都郡司马杨福、南蛮校尉府麾下都督李涛等,都是王扬旧部。
茶烟袅袅间,不论官品职衔,都以坐在主位上的这位贵公子马首是瞻。
正谈时,外面喧声骤起,雅阁之外,有人喝止。然后便是砰的一声,大门被推开,一个身着银灰色锦服,外披银狐皮大氅的青年公子径直而入。
门外马勇等四名卫士拔刀要拦,走廊里那公子身后的一众扈从也各按兵刃,与马勇等人对峙,不过并没有随那公子闯入,只是堵在门口,虎视眈眈。
陈青珊立时站到王扬身侧。
何季与另外两名侍立部曲拔刀下堂,横在阶前;
座中杨福、周猛几个武将也齐齐起身,瞪视来人。
那人衣着华贵,神情疏朗,独自闯入堂中,面对前后刀光与满堂敌视,毫不在意,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,将手中一柄白玉鞭往案上一搁,环顾四周,笑了笑,伸手往下一按:
“稍安勿躁,坐,都坐。”
李涛喝问道:
“你是什么人?”
那人不答,只望向主位:
“阁下可是王扬?”
周猛快步走到王扬身边,低声问:
“军司,要不要让禁防署的人进来?”
王扬摆摆手,神色沉静,看向那人:
“我是。”
那人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卷书:
“久仰王公子大名,听说阁下是爱书之人,我这儿有卷书想出手,可惜天下人多,识货者少,不知阁下感不感兴趣?”
何季看向王扬,王扬点头。
何季收刀,上前接过,检查了一下后,转呈王扬。
王扬接过一看,书上不题书名,亦不著撰者。翻看正文,内有七篇,看了一会儿说道:
“这是冯商续司马迁书的《太史公》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录其七篇,有目无文,今世罕见,难得。”
那人眼眸一亮:
“好眼力!不过班彪《别录》记冯商受诏续《太史公》有十余篇,《艺文志》何以只著七篇?”
行家呀......
王扬抬头看了那人一眼,然后目光重新落回书上:
“班固《艺文志》于《春秋》二十三家后注‘省《太史公》四篇。’此即言冯商书。十余篇省去四篇,故余七篇。
《艺文志》出于《七略》,凡《艺文志》中言‘省’字,皆省《七略》中重出者,并著‘重’字。唯此只言‘省’不言‘重’,只因省去原因非以《七略》内重出,而是以与班固前录司马迁《太史公书》一百三十篇重。(即今本《史记》)
‘续’有二义,一是著后续史事;二是续补所阙之文。冯商受诏续书,盖兼此两义,四篇为补阙,七篇为续史。《七略》所著司马迁书一百三十篇,有十篇有目无书,此司马迁之原书,无他家补篇。至班固《艺文志》所录司马迁书,乃是集司马迁原书与他家续补,合并为一书,续补其中即包含冯商所续四篇。
《艺文志》录包含冯商所补四篇的司马迁书在前,录冯商《太史公》十一篇在后,于重复篇章省并,故只著冯书七篇,并云‘省《太史公》四篇’。”
那人眼中光芒愈亮,击掌叫道:
“好见地!好见地!”
王扬合上书卷:
“这书我要了,开个价。”
那人喜道:
“此卷在我手中数年,见阅者不知凡几。十成中有五成不能道其来历,能道来历之五成中有三成不能答我问。余下两成作答虽详,然皆卑之无甚高论。
唯阁下别裁卓见,识出人外。
好花当与识香者,明珠不投眼拙人。
不瞒阁下说,若阁下不识此书,我要回书转身便走,多少钱都不卖;但阁下既识得,我分文不取,只需阁下答我三问,我便将此书奉赠,如何?”
王扬一笑:
“请问。”
那人看着王扬,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审视:
“孔门四科——德行、言语、政事、文学。敢问阁下于四科之中,何者最长?何者最短?”
四科的问题庾于陵之前问过,不过庾于陵是从学术思辨角度发问,而此人则是问王扬对自己的评价。
看似简单说感受即可,实则刁钻藏陷阱。因为无论怎么答,都会落人话柄。
你说自己德行最长,好嘛,这是自居厚德,直接架在火上烤;
说德行最末?那不明摆着不修德吗?
文学第一,欸!这是文先于德!才有余而德不足啊!
政事第一,自夸为政,你有何政绩?
言语第一更完了,巧言令色鲜矣仁,果然德在后面啊!
总之无论怎么排,都免不了招黑。
是以此问一出,武将们还不觉有什么,文官们都觉棘手。
王扬啜了口茶,说道:
“才各有宜,器各有用。
参枢机,则政事见长;
说纵横,则言语为先;
论学术,则文学当用;
率风教,则德行为要。
扬才器有限,遇事随物而应,只各于其机论堪与不堪,何得定孰长孰短?”
文官闻此答,各自称妙。那人却不放过,立即驳道:
“子曰:‘柴也愚,参也鲁,师也辟,由也喭。’人各有偏,何得无短长?”
王扬应声对道:
“子曰:‘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’我都没有,何必有长短?”
那人愣住一下,随即展颜:
“答得好!”
众皆喝彩!
那人笑着靠在凭几上:
“久闻阁下有诗才,也不知真假。想向阁下买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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