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推演 (第2/2页)
点了点,在隘口正前方的开阔地带标记出几个光点。
「一旦被魔修提前察觉,设下陷阱,我辈修士岂不羊入虎口。」
「反而是依托地利,层层设防,消耗其锐气,待其疲敝,再以逸待劳,发动反击,如此付出的代价最小!」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各自在沙盘上调兵遣将,光影幻化的修士与魔影激烈交锋,演示着战况。武观的方案激进,追求速胜,但风险巨大,伤亡累积。
余休的方案保守,力求稳妥,但耗时耗力。
争论声再起,谁也说服不了谁,殿内众人听得聚精会神,各自在心中评判推演。
二人的话,宋宴是听得云里雾里,他对於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兴趣。
宋宴只是看着两界山战场的虚影,假装在听讲,实则在发呆而已。
然而看着那条山脉中不断地变动,通明剑心让他隐隐约约,有些特别地感觉。
於是战场上所有代表仙道盟和魔墟修士的光点,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了雾气。
从两位前辈的说辞之中,宋宴得以知晓,这场战役最终是仙道盟险胜。
魔墟修士仅仅是占据了几个村落和一座无关紧要的山谷。
反而丢掉了两界山附近不少原本的驻地。
整个战局的发展,就好像水流一般,在宋宴的眼中流淌起来。
「小子,我看你听得入神,倘若你是此战的指挥,你该如何决策?」
我决策?
宋宴一愣,回过神来。
他才不会决策,若是他在战场,就想办法跑到魔墟修士的领地,直接把头领格杀了,魔墟修士群龙无首,自然被灭。
什麽?做不到?
那就多多修炼,等实力够了再来吧。
心里是这麽想的,但嘴上肯定不能这麽说。
於是宋宴只得分析分析自己的见解,他说道:「晚辈看来,二位前辈的考量,都蕴有各自精妙的道理。「晚辈不通兵法,脑子也笨,就不说什麽决策的话了。」
「只不过,晚辈倒有个疑问,怎麽这魔修此番的攻势如此不惜代价,看起来似乎并非单纯是尝试突破两界山的防线。」
武观和余休同时停下动作,皱眉看向他。
余休有些不耐:「不为突破据点,还能为了什麽?」
宋宴指了指空中的虚影:「此处山谷,是他们第二处出现的地点。」
这个地方,一直都不是两人争论的焦点。
是以看到宋宴指出,也没太放在心上。
「晚辈总觉得,魔修不惜在前线投入重兵猛攻,甚至无视伤亡,似乎只是为了吸引我方的注意力。」「若真是如此,无论前辈是选择穿插落隼涧,还是坚守山口,都正中其下怀。」
「因为我们的所有力量都被钉死在了两界山的正面战场,无暇他顾。」
「二位前辈可知,此处後来有发生什麽变故麽。」
无稽之谈。
余休脸上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,武观虽然面上不显,但心中其实也是如此。
宋宴的推测太过跳跃,那是一个对於战局毫无地形价值的山谷。
「此处灵气稀薄,地形闭塞,没有太大的争夺价值,应该不会的。」
武观也说道:「好像没有听说,此处後来发生过什麽重大的变故。」
宋宴点了点头,笑道:「那看来是晚辈妄言了。」
「对东荒实际局势一无所知,思虑浅薄,终究是纸上谈兵,漏洞百出。」
「方才之言,不过是胡思乱想,若有荒谬不妥之处,还望二位前辈海涵,切勿笑话晚辈才是。」只是他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。
拨云谷。
「嗯,你先下去吧。」
「好好听听接下来的讲道,於你日後大有助益。」
宋宴闻言应声,拱手作揖,回到了下方。
众人看来,自然是这位慈玉真人说了外行话,未被两位长老采纳。
於是被打发下去了。
不少人心中暗道,果然这世上人无完人。
慈玉真人毕竞还是年纪太小,在真正的兵法军阵的大事上,差着火候。
顾卿卿在旁边小声说道:「嘻嘻,原来这世上还有宋师兄不懂的事儿呀。」
宋宴洒然一笑,也故意小声回答:「那是自然,你还真当师兄我是神仙啊?」
虽然武、余都不是很放在心上,然而这毕竟也算一种思路。
左右是论道,两人便随手施了些灵力,按宋宴所说推演下去。
虚影之上,代表两方修士、阵法的光点重新亮起来。
原本,这只是魔墟修士一场非常普通的突袭战,目的自然是为了攻占仙道盟在两界山的驻地。然而一旦将此处山谷作为战略地点考虑,似乎就变了味。
仙道盟的修士提前占据此处,如果魔墟修士的调度顺序还跟原本一样,那就变得非常不自然不流畅。而且,很多时候魔墟修士的动向,变得没有什麽意义。
越是推演,越觉得不太对劲。
「嗯?」
武观和余休对视了一眼,虽然没有说话,但都从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相同的疑惑神情。
「怪事。」
两人又按照宋宴所说,推演了一遍。
「看来,过往我等对魔修行动模式的判断,或有疏漏。」武观看向余休,说道。
後者也微微点了点头:「其诡诈多变,更甚从前。」
真正的战场瞬息万变,当然不是这样简单的推演就能够完全模拟的。
但这场发生在数十年之前的战役已经结束,从後来者的观察和推演来看,宋宴所说的,并不是没有道理。
兴许当年,这里还真是魔墟修士的考量重点之一。
於是,殿中众人忽然察觉到,从这里开始,武观和余休竟不再像之前那般针锋相对、各执一词。二人默契地避开了之前争论的两个战术层面的选项。
推演和讨论,竟然都是将慈玉真人先前所提出的那个观点,作为基础。
直到现在,两位前辈才真的像是在论道,而不是在吵架了。
顾卿卿也偷偷瞄了身旁的宋师兄一眼,却见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。
从君山一行人离开洞府之後不久,他就有一种心神飘忽的感觉,让他安定不下来,想要离席。偶尔,还能够闻到一点儿独特的味道。
像是小雨过後的青草气息,亦像是灵溪莓果的甜甜味道。
他从来没有闻到过。
但是,莫名其妙的,这个气味让他想起小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