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大明人是益虫! (第2/2页)
让父母担心,通常报喜不报忧,在奏疏里,朱常鸿如同天上降魔主,真是人间太岁神,人挡杀人,佛当杀佛。
李佑恭斟酌再三才说道:「陛下,赢将军真的赢了。」
朱常鸿在封国的战绩,堪称恐怖,他带领的三千锐卒、水师,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,就已经有了一统东海岸的趋势,堪称无一合之敌,线列阵的排队枪毙战术,还是太先进了。
这几年,最大的伤亡,是水土不服,当地的土着、泰西的殖民者,根本不是赢将军的对手,和皇帝预想的焦灼局面,完全不同。
「不到五年时间,四殿下就建立了足足三千个种植园,每个种植园超过了五千亩。」李佑恭拿出了一本礼部没写完的海外番国志书,写的就是朱常鸿的沧明,之所以迟迟无法写成,是因为沧明国一年一个样儿。
沧明国已经成为了大明出海的一个极佳选择,尤其是一些亡命之徒,都会乘坐快速帆船前往七星镇,今日的七星镇,光是汉人,就有足足三万人之多,而且多数都是壮丁,甚至这三万人里,还有一百四十位举人,一百四十七位大学堂学子、三名进士。
投入赢将军的麾下,很有可能成为开国功臣之一,所以愿意乘船前往者,数不胜数。
朱翊钧看完了海外番国志书,露出了笑容,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,朱常鸿在那边过得真的很好。
朱常鸿在七星镇的生活非常精彩,他甚至驯服了当地的野牛,抓捕了大量的野牛,成为了种植园里重要的生产工具,而驯服的过程非常的微妙。
在北美的东海岸,生活着无穷无尽的野牛和灰狼,这种体型远比草原狼更大的灰狼,是野牛的天敌,无数野牛的幼崽死於灰狼口中,野牛作为哺乳动物,雌性怀胎九月才能产下一只幼崽,幼崽的珍贵可想而知。
大明军抵达後,为了保护种植园,干起了老本行,大量围捕灰狼。
种植园周围没有狼群,野牛群将自己的栖息地迁徙到种植园附近,而後被大明军捕获驯服野牛,放在了种植园中,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。
可能在野牛群眼里,大明人是益虫。
「这些泰西人,真的是无恶不作。」朱翊钧有些感慨,大明商人的旅行札记、沧明国官吏的奏疏、水手们提供的情报等等,都表明泰西人在北美的开拓,是血腥的杀戮,是不顾後果的竭泽而渔。
英格兰人、荷兰人、西班牙人建立的殖民地据点,周围没有野牛群,甚至没有旅鸽,这些殖民者,总是会杀死他们能看到的一切活物,然後将这一切变成货物,换成酒或者奴隶。
朱常鸿在攻破一个据点的时候,查抄到了一本帐册,仅仅三百人的聚集地,一年就要杀掉六千头的野牛,剥取牛皮来交换货物。
牛是十分珍贵的生产资料,生产资料被如此肆意地屠掠,朱常鸿根本不能忍受,他制定了一个十年内,将所有泰西殖民者赶出去的计划,而且已经执行了三年,整个东海岸,已经慢慢被沧明国所掌控。
皇帝不再南巡,但他的权威并没有削减半分,皇帝和新任首辅叶向高发生了矛盾,没有任何一个大臣站在叶向高的身後,全都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了皇帝的这一边,无论是真心实意,还是虚情假意,立场十分的坚定。
而这个矛盾,就是皇帝要继续发表《全面讨论》。
真的不能再发了,文渊阁真的顶不住了。
「朕还以为叶爱卿振臂一呼,百官影随,来到午门伏阙,可惜,只有爱卿一人来到了朕的面前。」朱翊钧看着叶向高孤身前来,打趣地说道。
叶向高反对皇帝继续发表全面讨论,就像阶级论第三卷只在小范围流传一样,有些东西,不适合大面积的刊行,但陛下还是这麽做了,他本来打算纠集内阁、都察院,走传统的封驳议事路线,但纠集了半天,只有他自己。
「陛下,臣有奏疏呈送。」叶向高行了五拜三叩首的大礼,他十分的坚持,哪怕是孤身一人,他也要和侯於赵一样阻拦陛下。
「免礼,坐下说吧,你的奏疏朕看过了,和侯於赵讲的几乎没什麽区别。」朱翊钧示意叶向高不必那麽激动,他不是不听劝谏一意孤行的君王,叶向高也不是哪怕死谏也无法改变分毫的比干。
叶向高跪在地上,俯首帖耳,却十分执拗地说道:「陛下,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後行。
「」
「朕不打算继续发表全面讨论了。」朱翊钧见新首辅如此地坚持,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前面三个原则、两个坚持,已经足够了,至於接下来的内容,基於当下环境,确实不宜公开发表。
「陛下圣明!」叶向高对皇帝陛下很了解,陛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,既然如此说了,就会做到,他大喜过望地站了起来。
「但有些话,朕还是要说,凡是四品以上大员,都要读一读,看一看。」朱翊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不公开不代表不说,京堂和地方四品以上的官员,都是统治阶级,有些道理,这些人都要清楚明白。
「陛下圣明!」叶向高没有反对,他反对的是发在邸报上,如果是阶级论第三卷那样小范围的传播,他认为毫无问题,大明不少官员,的确应该增加一些政治修养了。
政治应该严肃,哪怕政治的本质,是统治阶级内部对利益分配的斗争。
「你看看这个。」朱翊钧将一本厚重的札记递给了叶向高,这是三篇合成一篇,一共四万五千字。
一共论述了三个问题:国朝的本质,是统治阶级实现统治的工具;国朝的权力,由官吏们掌控和行使;权力的双重性以及权力行使过程中的公私矛盾。
国朝本质、国朝权力、权力公私矛盾,指向了一件事,大明朝廷怎样活下去、应该如何活下去,为何、如何去执行三个原则两个坚持。
哪怕是注定消亡的结局,但站着死总是更加体面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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