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已收网,收获颇丰 (第1/2页)
皇帝的全面讨论,讨论的内容,引起了许多人的忌惮,这里面甚至包括了太子,其实皇帝讲的东西非常简单且清晰,百姓造反不是造反,而是为了争取自身权益的改天换日,这一行为是正义的,是值肯定的,甚至有史以来,所有为了反对朘剥、反对不公的造反,都是正义行径。
而且皇帝给出了非常完善的论证,以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为主要叙事基础,进行了全面的论述。
朱常治将皇帝的社论拿给熊廷弼多少有点试探一下的想法,答案非常清晰,熊廷弼是典型的狂热帝党,皇帝说什麽都对,说什麽都只有拥护。
「那就没什麽好怕的了,我日後大抵要做点离经叛道的事儿,还请熊大将军护我周全了。」太子也给熊廷弼交了一个实底,他会秉承父亲的路线走下去,而且他的主张,可能比父亲还要过分、还要激进。
没别的原因,他是太子,只要他父亲还活着一天时间,他就可以继续套在德凉幼冲的壳子里,为所欲为,只要不被父亲所厌弃,他就可以将自己理念彻底贯彻。
「臣领陛下旨意而来,辅佐殿下梳理国政,此乃臣应有之义。」熊廷弼表述了自己的态度,只要陛下允许的,他都会支持,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。
其实熊廷弼在返回大明的时候,也曾设想过自己的结局,狡兔死走狗烹是一种,还有一种是雪藏,大明该打的仗用了四十年,差不多已经打完了,连灭倭的最後一战,都是他熊廷弼收尾,已经没有用武之地的他,被雪藏,被逐渐地透明化,是另外一种下场。
熊廷弼可以坦然地接受所有结果,无论是雪藏还是被杀,他都无怨无悔。
但陛下给他的答案是,襄国公,到松江府辅佐太子,在太子回京的时候,主持开海大局,仍然一如既往地信任和委以重任,陛下的恩情根本还不完。
朱常治开始了他的治国,他开始对整个松江府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,首先就是公司之法,工坊、商行、商帮等旧制废除,所有的工坊都必须登记造册,成立公司,这样一来,工坊的归属不再是个人、家族所有,而是集体所有,因为公司全面推行身股制。
万历三十九年十二月初,脱胎於身股制的公司法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对,松江府无数商行、商帮开始联合抵制太子令,以停止生产要求太子收回成命。
太子不语,从各地调集了足够的物资,填补生产不足的短时缺口,而後下令到应天府、江左、江右、浙江三省两府之地的所有官厂,敞开了生产,填补生产空缺,等到生产空缺被补足的时候,太子图穷匕见,以抗命为由,开始大肆查抄停工的工坊。
万历四十年正月十三日,松江府公产局宣布成立,并且将所有查抄的工坊归入公产局名下,开始恢复生产。
「挟民自重,这一招在万历初年,朝廷手里还没有那麽多的官厂、河道还没有疏浚、驰道还没有修建、还没有清丈还田设立营庄之前,还有用,现在,这一招没用了。」朱常治其实一直在等,他知道自己有点急功近利,强力推行公司之法,一定会引来反对。
挟民自重,就是以民生为要挟,增加自己的筹码,增加自己对朝廷议价的权力,这一招无往不利,比如以前府州县衙门都有税收的任务,天下困於兼并,百姓们无法完税,就这些乡贤缙绅、富户们出钱出力,各地衙司,就不不让渡权力。
但这一招对现在的大明朝廷没用,因为朝廷掌控的生产力和运输能力,远超势要豪右、乡贤缙绅。
朱常治是个黑心馅儿的汤圆,表面仁善,但内心深处,从来没信过士大夫那套说辞,这次也是一样,表面上,他一忍再忍,忍到忍无可忍的地步,才以冒犯天威的理由,惩戒了这些势豪,而且他没杀人,只是把人流放到西域去开拓了而已。
「太子殿下这招诱敌深入、釜底抽薪,用的当真是恰是时候。」熊廷弼不不佩服,不愧是陛下手把手教出来的太子,这种对时机的把控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太子能把事情办这麽周全,出手的时机是关键,什麽时候该放,什麽时候该收,什麽时候该雷霆一击,这都需要准确的判断,稍有不慎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,但太子每一次出手,都是正合其时。
这就是天赋和长期培养锻链出来的能力了。
朱翊钧收到了来自松江府的电报,里面的内容很简单:已收网,收获颇丰。
皇帝陛下钓了一辈子鱼,那是次次都空军,偶尔有所收获,也是零星,太子就不一样了,总觉太子年纪小好欺负,结果被太子给一网打尽了。
至於太子是否激进,朱翊钧不多做干涉,他年纪越来越大,这天下早晚有一天是他的,做好了是经验,做不好是教训,为人父母要学会放手,一直扶着走路,孩子永远长不大。
皇帝现在绝大多数的心力,都用在了《全面讨论》上,他一共就发了四篇文章,发到第二篇的时候,侯於赵这个狂热帝党的首辅,都有点顶不住压力,来到了通和宫御书房请求陛下收着点力,别一不小心把天下折腾没了。
发到第四篇的时候,侯於赵写了一封致仕奏疏,举荐了姚光启这个大宗伯做首辅,如果没有举荐,那就是侯於赵以致仕逼迫皇帝收敛,这是以下犯上,可是有这个举荐,则代表着侯於赵有点撑不住了。
侯於赵要是申时行还好办点,还能端水应付一二,偏偏他是个立场先行的人,总不能把在京官员都砍了吧?
「老赵,你怕了吗?」朱翊钧宣见了侯於赵,问了他一个问题,举荐了後来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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