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8,我只看到一群失败者在狂欢。 (第1/2页)
下午两点四十分。
蓝军最后一道防线依旧没有被突破,可预案规定的撤退时间已经到了。
三百多名蓝军官兵接到命令以后,只能放弃阵地,沿着西侧道路快速后撤。
他们还能坚持,但因为红军必须赢,所以他们必须撤退。
红军部队第三次发动冲锋时,面对的已经是一座空无一人的高地。
更荒唐的是,负责插旗的红军指挥车辆在戈壁里走错了方向。
为了不耽误演习进程,导演部竟然命令蓝军派出一辆越野车,为红军带路。
插着蓝旗的吉普车从阵地后方开出来。
车上的蓝军士兵没有看红军一眼,只沉默地调转车头,将他们一路带向自己的指挥所。
下午三点二十一分,一面红旗在蓝军指挥所上空升了起来,比预案规定的时间,提前九分钟。
导演部的声音从所有电台里同时传出:“红军完成全部作战目标!”
“演习结束!”
“红军胜利!”
远处阵地上瞬间响起欢呼。
红军官兵从装甲车里钻出来,不断挥舞手臂。
几名干部更是站在刚刚升起的红旗下,用力拥抱在一起。
蓝军指挥所却始终没有声音。
参谋们摘下耳机,将地图上的蓝色标记一个个取下来。
几名士兵走出帐篷,开始拆除天线和线路。
没有人抱怨。
也没有人愤怒。
仿佛这样的失败,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。
秦岳山站在指挥部门口,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宣布处分,也没有对演习作出评价,只朝副官说道:“让红蓝双方团以上干部留下。”
“晚上不回司令部了。”
“宰两只羊,就在戈壁上吃。”
……
太阳逐渐落下。
白天还在不断升腾热浪的戈壁,很快变得寒冷起来。
几堆篝火在背风坡下点燃。
羊肉被切成大块,架在火上不断翻烤,油脂落进木炭,发出滋滋声响。
红蓝双方几十名干部围着篝火坐成一圈。
没有庆功酒。
每个人面前都只放着一个军用搪瓷缸。
秦岳山用军刀割下一小块羊肉,却没有放进嘴里:“都说说吧。”
“今天这场演习,打得怎么样?”
红军团长第一个站起来:“报告司令员,我认为红军各部队协同顺畅,完成了全部预定目标。”
“特别是装甲营,在规定时间以内连续突破蓝军三道防线,证明我们过去一年的训练没有白费。”
“当然,演习中也暴露出一些问题。”
“通信配合还不够迅速,部分部队机动路线出现偏差。”
“接下来我们一定认真复盘,继续整改!”
他说得十分客观,既没有过分夸大胜利,也主动承认了问题。
显然认为今天这场演习,确实证明了红军的战斗力。
秦岳山没有发表意见,只看向蓝军参谋长:“你们呢?”
参谋长沉默片刻:“报告司令员,蓝军各部按照预案完成了阻击、撤退和保障任务。”
秦岳山眉头微微皱起:“我问的是你们打得怎么样。”
参谋长嘴唇动了几下,最终还是重复了一遍:“蓝军完成了演习保障任务。”
保障任务。
不是战斗任务。
秦岳山没有再问,转头看向沈飞:“沈大校,你第一次看北疆军区的演习,有什么想法?”
周围目光立即集中在沈飞身上。
直到现在,绝大部分人依旧不知道他的身份,只把他当成了总部派来观摩演习的年轻干部。
沈飞放下手里的搪瓷缸:“报告司令员,我看见红军输了,而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问题,还在这里兀自狂欢。”
一句话出口,篝火旁边瞬间安静下来。
红军团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:“沈大校,导演部刚刚已经宣布了演习结果。”
沈飞点点头:“我听见了。”
红军团长质问道,“那你为什么说红军输了?”
沈飞抬手指向白天的演习区域:“十二点四十七分,红军前沿指挥所脱离主力部队,周围只有一个警卫排。”
“一点零六分,红军装甲营在没有进行侧翼侦察的情况下,整体进入干涸河床。”
“一点三十九分,红军油料车队与前方装甲部队之间拉开八公里,负责保护他们的只有一个班。”
“两点十分,红军将最后一支预备队投入正面战场。”
“从那以后,你们身后再也没有任何能够使用的机动力量。”
红军团长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沈飞继续说道:“如果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,开战四十分钟,你们的前沿指挥所就会被炮火覆盖。”
“一个小时以后,装甲营会全部堵死在河床。”
“两个小时以后,剩余装甲车辆将失去油料和弹药。”
“你们甚至走不到蓝军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红军团长沉声说道:“可蓝军没有发动任何一次有效攻击。”
“不是他们不能。”沈飞看向他:“是他们不许。”
“你们今天最大的错误,不是指挥所暴露,也不是装甲部队进入伏击圈。”
“是从演习开始的那一刻,你们就知道蓝军不会真正开枪。”
“任何一支部队,如果已经认定对面的敌人不会杀死自己,那它距离真正的死亡也就不远了。”
红军团长张了张嘴,却没有立即反驳。
罗卫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,直到这时,他才看向那面依旧插在远处阵地上的红旗:“真正想杀你们的人,不会替你们避开错误。”
“更不会在你们迷路以后,亲自带你们去插旗。”
篝火里的木柴忽然炸开。
啪!
几颗火星随风飞向夜空。
就在周围气氛逐渐凝固时,远处黑暗里忽然出现了两道车灯。
发动机声音越来越近。
一辆沾满黄沙的军车越过土坡,缓缓停在篝火旁边。
车门打开。
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军官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他的军装已经完全被沙土染成灰黄色,鞋底和裤腿更是沾满泥浆,手里还拿着一张卷起来的地图。
看见秦岳山以后,他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,随后快步走到篝火前方,抬手敬礼:“报告司令员,蓝军团团长梁敬山团长归队!”
秦岳山没有让他把手放下:“你还知道自己是蓝军团长?”
梁敬山团长身体挺得笔直:“知道!”
秦岳山沉声道,“那你告诉我,今天演习的时候,你在什么地方?”
“报告司令员,我去了西北方向的干河沟。”梁敬山团长将那张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地图摊开,放在秦岳山面前:“这里有一条地图上没有标出来的旧河道。”
“全长三十七公里。”
“车辆不能通行,但是步兵可以走。”
“只要给我两个侦察连,天亮以前出发,下午一点就能绕到红军后方。”
“他们的指挥所、通信车和油料车,全都在这条路的攻击范围以内!”
红军团长立即低头看向地图。
片刻以后,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那条干河沟,确实能够绕过红军设置在正面的所有警戒阵地。
秦岳山却依旧没有看地图:“我问的是,你为什么没有指挥今天的演习。”
梁敬山团长沉默下来。
亲岳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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