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1,所有不可能,再次被沈飞踩在脚下! (第2/2页)
罗卫民的妻子忍不住开口。
罗卫民却已经抬起手,示意她不要说话。
他抓住扶手。
手臂颤抖。
膝盖同样不断打晃。
第一次没有成功。
第二次依旧重新摔下去。
直到第三次,他才终于将身体一点点撑了起来。
两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罗卫民抬起头,看向站在几米以外的沈飞,汗水已经完全浸透病号服:“我像不像个兵?”
沈飞摇头:“差远了。”
罗卫民喘着粗气,脸上却第一次出现了笑容:“那我就再练。”
从站立。
到迈出第一步。
再到能够借助手杖走完一条走廊。
他的每一次进步,都比普通人困难十倍。
孩子专门准备了一本记录册。
第一页写着。
爸爸今天站了十一秒。
第二页。
爸爸今天走了三步。
再往后。
七步。
十二步。
二十九步。
那本记录册越来越厚。
罗卫民能够走出的距离,也越来越远。
半年以后。
他依旧没有完全康复。
右腿留下了明显跛行,几根手指无法彻底弯曲,左眼能够看清近处的人和物,右眼却只能分辨大致轮廓。
听见的声音也与普通人不同。
人多的时候,依旧会混成一片嘈杂噪声。
那张被毁掉的脸,更不可能重新变回黑白照片里的模样。
可他已经能够看见。
能够听见。
能够和家人正常交谈。
也能够拄着手杖,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病房。
医生第一次会诊时写下的那些几乎不可能,被他一项项踩在了脚下。
这天早上。
阳光透过窗户落进病房。
罗卫民坐在床边,手边放着那本已经快要写满的康复记录。
他的妻子正在收拾柜子里的东西。
孩子则坐在窗边,把昨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:“老师让我们写一个最敬佩的人。”
“我写了你。”
罗卫民听得很慢,却已经不需要别人重复:“写我干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英雄。”
罗卫民: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
罗卫民沉默几秒,抬起已经能够握住钢笔的右手,在孩子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回去重写。”
孩子捂着脑袋:“为什么?”
罗卫民:“因为爸爸也害怕过。”
“英雄就不能害怕吗?”
罗卫民被问得微微一怔。
妻子在旁边笑道:“你现在连孩子都说不过了。”
罗卫民看了她一眼:“我只是在想怎么回答。”
妻子笑着说:“你想七年也想不出来。”
一家三口都笑了起来。
病房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属于家庭的轻松气氛。
就在这时。
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沈飞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检查报告和训练记录。
手里只提着一个军绿色布袋。
罗卫民抬头看过去:“今天这么早?”
“最后一天了,当然得早点。”沈飞走到病床旁边,将布袋放在床上。
罗卫民没有立刻明白这句话的意思:“什么最后一天?”
沈飞没有回答,只伸手解开布袋上的绳结。
一抹熟悉的军绿色,出现在所有人眼前。
罗卫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沈飞从布袋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。
上衣。
军裤。
腰带。
皮鞋。
还有一顶崭新的军帽。
每一样东西都经过仔细熨烫,找不到一丝褶皱。
领口的红色领花,在清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罗卫民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。
七年以前。
他为了执行卧底任务,脱下军装,换上了一身没有姓名、没有身份的普通衣服。
从那天开始,他再也没有穿过这身颜色。
七年囚禁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牺牲。
他自己也曾无数次认为,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看见军旗,更不可能重新穿上军装。
可现在。
一套崭新的军装,就摆在他的面前。
孩子好奇地凑过来:“爸爸,这是军装吗?”
罗卫民没有回答,缓缓伸出手,用仍然不够灵活的手指,轻轻触碰那片军绿色布料。
很轻。
轻得像是害怕稍微用力,眼前的一切便会消失。
从被救回来的那一天开始。
换药。
手术。
康复。
疼痛。
他都没有真正哭过。
可在触碰到军装的那一刻,罗卫民的眼眶却迅速红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沈飞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:“你拿这个来干什么?”
沈飞将军帽放在衣服最上方,又仔细把帽徽摆正:“病房里除了你,还有第二个姓罗的兵吗?”
罗卫民怔住了。
半年前。
他曾在沈飞掌心写下三个字。
杀了我。
半年后。
一身崭新的军装,重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沈飞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老罗,这是给你的。”
“穿上他,我们一起出去转转,今天有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在等着你。”